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换墨黑为丹青书写心画———阎振堂书作赏析
更新时间:2008年02月21日    来源:国家美术网

     丁亥、秋晚。国家美术网李彬主任嘱我撰一篇《阎振堂书作》赏析,我当时表示有三难。其一,与阎先生未曾谋面,恐不知就里。李主任说:“书品即人品”,我想,发矢中的,兼听弦声,此一难或可揭过。其二,手中并无阎先生原作,仅凭一册《阎振堂书作》出版物,于毫锋重叠、浓淡变化之间无法辨析,恐评议中有失偏颇。李主任又言:“若古之法帖、碑刻如何”?此一难亦权且揭过。令我止步者是其三,书法一道,仁智异乐。论医有生死可证,见丹青而人马可辨,听音乐虽则鱼鸟亦歆其韵,唯独书道不然,书法是中华独有的抽象艺术,即为高雅却又不束之高阁,市井俚巷俯拾可见,是其实用使然。目不识丁者也可以照猫评虎;浅学者偶有真论,闻者嗤之;权威学人纵或指鹿为马,闻者莫敢稍疑,所谓一墨大千、一点尘劫,唯恐自己学浅,不足为阎先生建旗坚鼓,邃思作罢。 

    越数日,适为《尚品茗居》书题壁诗,偶于案头翻开阎先生书作中一幅中堂“福”字,见有异趣,结体与众不同,有黄金分割之理于其中。前年沈鹏先生曾口授指画教我各书体之“福”字结体要素,今相互映照便感新鲜。怀素言:“苦笋及茗,异常佳”顿觉“赏析之文”或非“苦笋”,于是细读阎先生书作,渐渐于古香绿墨中入胜境。此即“竹中一滴曹溪水,涨起西江十八滩”,我在品读阎书中已不觉有笔。 

    也许,与阎先生曾任国家文物局副局长的经历见闻有关,在他的几通书稿:《岳阳楼记》、《临江仙》、《醉翁亭记》、《后赤壁赋》之中,于壮丽山河之间未尝不发怀古者之幽情,想前贤之笔妙。作品中流动着书者的血液,布白间亦不知有笔但觉有“我”。画家马加拉姆曾给列宁画肖像,画完后问列宁:“像吗?”列宁回答:“当然,但在这幅肖像里,我看不见你!”阎先生书作贵在有“我”。

    书法是中国独具的线条造型艺术,它是一种以瞬间的可视形象状物抒情的艺术;它是生活瞬间的,对日用文字的重新创造;只有比生活瞬间具有更加引人入胜的审美意境,它才获得区别与生活原型的艺术美。阎先生于丁亥年正月所録的《桃花源记》最有那种以一管笔拟太虚之境,以一点墨摄山河大地的意境,行于字里文中,有如庄子所云:“官知止,而神欲行”,书者于分行及运笔使转间留给观者“方兴未艾”的片刻,正是这样的瞬间使意境获得充分的生发性。希望不日能有幸亲临案几观摩阎先生挥毫于瞬间生花。 

    在阎先生书作的点划与使转中虽能见早岁深研欧、颜、柳、赵诸体的基因,即若曹全、华山亦只是其框架,而学右军以为体用,也只是“蝉联美胄”以映带,傅山才是阎先生的精神书范。人间墨迹淋漓,壁上鬼神斑驳;高古与时代,创造与规避,往往两不可全,而先生广于借鉴,天然消化。我个人特别喜爱阎先生的《子史粹言》和《心经》二稿,以为“玄珠闪烁在象罔里”。庄子在《天地篇》中引皇帝游赤水,登昆仑丘的故事,阐发“象”是生活景象,是境,“罔”是艺术创造,是意,从而描绘宇宙人生的美与寄托真理。书者,往往陷于临古不深和自运不熟的矛盾境地,问题在于,为书而书则泥古不化,不知濡丹所以书碑文,而往往文托书传,后人只知有书不知有文,珠轻椟重?取舍本末之间。诚然,崇碑巨碣,得佳书而获永、然论人、考史又怎么能轻视的呢?脱离文意的书法是没有时代意义的,阎先生于取舍中更重纪文,以此挥洒心画。米芾论月仪帖云:“时代压之,不能高古”,有深义存焉。 

    阎先生所书《心经》,悬笔直下,富提按之力,得僧书意味,但又不失自我。我思则我在,其放笔自运故可得己出。通观《阎振堂书作》,无论何种书体均以真行为用,外界或论其缺金石气,其实,碑与帖譬如茶与酒,唯心目中能辨刀与毫者,才可以左右逢源。游寿先生是李瑞清、胡小石一脉金石书派的当代大师,我曾亲见游先生,临《董美人墓志》,游先生亦以自好之真行用笔临之,此取其神而非取其形也,故游书能自成一体。启功先生曾用赵匡胤的“烛影斧声”事件,比喻所谓金石气者的描摹凿痕依稀“烛影”,则失之本矣。上两事例,对于解读阎先生书作或有助益。

    阎先生书《子史粹言》结体每有生处,不落圆熟,如诗押险韵,转见丰采。更值得钦仰之处在于体势开合中,今之形与古之韵兼备于其间。一时代之书风,是千百人线条艺术的集合。当代之零玑,传世之拱壁,阎先生均能兼收并蓄,这或与先生所任中国收藏家协会会长之职相关,识解必资于见闻。 

    《阎振堂书作》尚集有许多楹联、条屏、扇面,其内容多品悟人生,陶冶情操等警句格言。孔子言“鼓之舞之以尽神”,或如阎先生自序中所说“通过学习傅山书法,深深感到首先要学习其不断自励的人品,有了高深的思想境界,才有可能达到高超的书法艺术水平。”此为阎先生的心声。 

书    虽一艺,但非率尔可工。阎书能成一家,真积力久。阎先生书法取资广而用力深,笔锋能独具八面者在于先生纵横转换莫不如志。阎先生于书道,生今而识古,笔势翔动中遥接典范;顿挫、点画间无一故作矫揉者;难能可贵之处是先生坚守的真行之体用,真行之体行世已千数百年,久为日用所需,即使仓颉复生,亦必回天无术;而境界高处正是先生以墨黑为丹青挥洒心画。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晏滔 
          2007年11月30日于尚品茗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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